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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去乡下,一路上随处可见路旁开着许多的牵牛花,很是耀眼。
牵牛花,我们叫它喇叭花。每逢秋天来时,它都会在家门外的篱笆墙上开得争芳斗艳。
看着这喇叭花,我不由的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来。
牵牛花有个特性,早上开,白天合。小时候,每当早上背着书包上学时,总要随手摘一只口开得大大的喇叭花,贴在嘴上,学着生产队长的样子,大声喊上几句。
那时候,生产队是农村最小的生产单位,也是农民唯一所在单位。一队之长管着几百口人,不亚于军队中的营长团长,权大着那,不但管生产,还管几百口人的油盐酱醋,吃喝拉撒睡。
“喂!喂!各位老少爷们儿,注意听了。”
天刚刚亮,生产队的大喇叭就张嘴了,生产队长那又憨又沙哑的大嗓音儿就飞进了各家各户的窗门。
“头一件事,我已经讲过两遍了,就是各家一定要把猪圈(juan平声)好,禁止出来抢秋,占集体的便宜。否则,护秋人员决不客气,一律格杀勿论!”
队长在喇叭里的态度从来都是十分强硬的,那就是规矩,那就是法,所以讲过的话一般都会有人听,说过的事都会有人遵着做。
“另一件事,明天就是国庆节了,国家想着你们,每人二斤白面,吃过早饭,各家马上到队部来领,来晚了分不到,只好吃苞米面过节了!不过别忘了,还有几户的任务蛋(鸡蛋)没有完成,抓紧送到供销社去。俺们可不能吃国家的,不想国家啊!”
穷是集体化的共同财富。吃上一顿大米白面的确不容易,所以尽管队长把大家过早吵醒了,也没谁生气,孩子们都在想,明天又有饺子吃了。
生产队的大喇叭离我家很近,生产队长在喇叭里喘粗气的声音我都能听出来,所以我学队长的声音往往要比别的同学逼真:
“家庭妇女注意了,今天晚上公社来人开计划生育会,没扎的,没戴的,肚子里又有的,七点钟到妇女主任家中开会。来晚的扣二分,不来的扣五分,再说一遍……”
我学得正开心,不知队长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,照我屁股就是一脚,嘴里骂道:
“小免崽子,这是你学得吗?”
吓得我掉头就跑。从此我再也不敢轻意去学队长了。
终于有一天,队长在喇叭里第一次点到了我的名字。
那是一个晚饭后,我正在生产队的马棚里帮六叔锄草,突然大喇叭又响了:
“播送一个通知,播送通知,下列人员后天去公社参加体检……”一共点了六个人的名字,其中第一个就是我。
就在这次我体检合格,半个月后换上军装应征入伍了。从那时起,我就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喇叭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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